衍薇

码字的。记脑洞。
少女心偶尔泛滥。

记一次医院经历

记一次医院经历

它短暂的失去了十五年的自由,被一根细长的闪着银光的尖针钉在冰凉的椅子上。

她不喜欢空气里弥漫的味道,让她想起生和死,尖叫和哭泣,命运既定后的无力与苍白。

——题记

在去医院的路上,我感觉嗓子眼有一根长长的线,吊着一块巨大的圆润的石头一直伸到胃里。越靠近,石头越沉,好像要把我拽到地心。

在青白色的冷光的照耀中的电梯里,我感觉那块石头已经要和我的胃融为一体。

医院里天花板低矮,逼仄,它和那块石头一起,深深的把我向下拉扯。

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。大脑把厌恶的感情发送到喉咙,肌肉配合的收缩痉挛起来。

我被安置在休息室里,地面铺的垫纸破碎翘起,应和着脱落的灰黄的墙皮,张牙舞爪着,像Joker咧开嘴角的可怕笑容,时刻要将人拆吃入肚。母亲端来热水,我大口吞下,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,却安抚不了肌肉的痉挛。玻璃的圆杯底有白色的沉淀,像化不开的药剂。

休息室并非寂静无声。能听见隔壁打开水龙头的响声,门外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,人们压低的交谈声,楼上窸窣窣的声音。

胃里更加沉甸甸了。

等十五分钟的化验结果。

肠炎。

结果出来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。还好先前脑子里奇怪的脑洞都没有实现。

皮试。

闭着眼不去看尖锐的针头,一阵刺痛后是绵长的晕眩,血珠快乐地从针孔里蹦出来,汇聚成一滴,顽固地趴伏在手腕上。

一个蚊子叮后似的包安静地蛰伏在血珠下。

全身虚软,眼前刹那闪过无数斑驳的光点。

很多年了,没有感受到尖针刺入皮肤的感觉。让我想起四岁趴在母亲肩膀上哭泣被一针消音的过去。

还有童年时被菜鸟护士扎了很多次的双手。

这两个片段,就顺着冰凉的刺痛感一起回归了我的记忆。

在吊水时看到很多人。

往往是行色匆匆,拿着五颜六色的单子奔走在冰冷的灯光下。也有一脸疲惫地瘫倒在金属椅子上,眼角的皱纹里有化不开的哀愁。

有大人抱着幼童,神色肃穆,孩子虚虚地趴在家人怀里,黑珍珠似的眼睛闪着不谙世事的光。

有花甲的老人独自在靠窗的座位上挂水,她眼睛直直的盯着人,窗外是明媚温暖的日光和葱绿的灌木。

有衣着褴褛的烟鬼抱着双臂摊在椅子上,脸上刀刻的纹路藏着风和雨的絮语。

医院大厅里,自动扶梯带着人上上下下。阳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,是给超人力量的光。

太平间藏在直梯底,三个冷冰冰的大字在白光下残忍真实。

生与死,不过几层楼的距离。

我盯着输液管,它一滴一滴的滴着药水。

不久一个药液袋子空了,它瘪下来,丧了气似的干巴巴地吊在高处。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不死心地在高处占着位子不肯让给青年。

不过最后它被取下,替换掉,扔进垃圾箱。更饱满的那个药液袋子被注射了维生素,洋洋得意地挂在了高处。

不过我知道,这个袋子也会走上前者的路,把自己的价值完全地通过输液管献给我的身体。

想了想,我不也是那个药液袋吗。

我似乎能感受到药水穿过长长的胶管,挤过尖细的针头,跑进我的血液,闯进循环系统。一个和善的入侵者。我不置可否。

我抱着一本《全球通史》,发现面对病痛时它毫无用处。

难以缓解疼痛,无法治疗伤口,又沉又大,反而累赘。

可我依然抱着它。

在这样的场合,书也许无用,但有其特殊价值。你看到那么多伤病与泪水,歇斯底里与沉默绝望,它是逃脱的一扇门。你看到历史上那么多悲欢,那么多民族国度的毁灭,捕猎者取代了采集者,农民又赶走了捕猎者,文明替代了蛮荒,动物的劳力解放了人力,史书上有革命的血,有独裁的罪,有那么多社会更迭之间的硝烟与民族的疼痛,你会发现在历史宏观来看,个人的生死悲欢往往是没有意义的。

然后你就会悲哀地发现,你不过是金字塔上的一抹尘埃,金字塔需要的无数砖石之一的最微小的构成。

实际上在地球上,宇宙中,人类也不过是一抹尘埃罢了。

总要把事实撕扯开,才能拒绝钻毫无意义的牛角尖。

看超级英雄的电影看久了,似乎觉得自己也是钢铁之躯,结果一个肠炎就打回原形。

人类多脆弱啊,就像面对氪石的超人,不堪一击。

不管你怎么钢铁之躯上天入地眼冒激光吐息千里,对上氪石永远是零。

人嘛,对上病痛大多也是零。

微博有个号叫@逝者如斯夫dead 专门发讣告,艾特死者生前的用户名,讲讲ta的故事。常常唏嘘,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。一个父亲,一个女儿,一个bigbang的粉丝,一个说着要去看美队3的人……大多猝然离世,毫无征兆。

你看,人多脆弱。

所以啊,做一个果断真诚的人,别留遗憾。

坦诚自己的无知,改正自己的不足

面对自己的欲望,坦白自己的私心

展露自己厌恶的,不再戴着假面说话

拥抱自己热爱的,不论那在他人眼中多么奇怪

微笑对待生活,偶尔也会比个中指

勇敢迎接挑战,哪怕山高路远风雨兼程

面对值得的人,就把自己明明白白的剖开

面对不喜的人,就甩甩头潇洒走开

自己选择的路,就好好修炼哪怕跪着也要走完

自己想开的脑洞,不求太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

想做的事,就立刻去做

想见的人,就立刻去见

做一个善良的人。成为一个实在的人。修炼成一个有智慧的人。提供不了有效的安慰就递上一张纸巾,不要做那个撒盐的人。

真一点,少一点套路,趁还可以。

201605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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